張草‧突觸漩渦 Zhangcao's Synaptic Eddy

    人的年紀長大了，漸漸會感覺到天底下沒有巧合的事，萬事必有因，今天這批人聚在一起有它的因，明天這批人分散且不復見面也有它的因，只是我們的視野太淺，認知太少，往往無法看清楚事件的全豹，要等到時間夠長，才看得出事件的「模式」（pattern）。

    美國總統林肯和甘迺迪的巧合大概是最有名的，兩人皆被暗殺，其兇手和副總統的模式、死亡地點、各種年份皆有雷同，這是在甘迺迪被暗殺後的次年（1964）被人整理出來的，兩者的許多事件年份都正好相差100年。

    20年前，當我在寫作《雲空行》之時，也發現了一個北宋、南宋的模式：兩宋各有九帝，列成兩行來看的話，北宋第一個皇帝趙匡胤被弟趙光義所殺（存疑），其後皆光義後裔，南宋第一個皇帝為光義後代，其後皆匡胤後代，正好平行。另一個平行是，北宋最後二帝被擄去北方，死在北方，南宋最後二帝逃去南方，溺死途中。兩個平行要兩百年光景才看得到模式，其模式之工整平均，令人不寒而慄。

（紅字＝匡胤及子孫，藍字＝光義及子孫）（黃框＝被擄北方，藍框＝溺死南方）

以前高中時代讀《紅樓夢》，讀不懂，看沒幾回就放棄了。

到了大學二年級，重新拿起《紅樓夢》，不但全本讀完，還重讀一遍，不但為書中人物感傷落淚，還在黛玉大受打擊、形神枯槁後為她痛哭。

談過戀愛，有了分離之苦，才稍稍明白黛玉在想什麼？寶玉在想什麼？襲人在想什麼？

由於曹雪芹的寫作方式，《紅樓夢》裡有許多「隱而不書」的部分，要在眾人對話中領會，才知道話裡有話、故事中有故事，同一部書在十年間讀過五遍，竟每次都有新發現，每次都有新境界！

再去看了幾十本研究《紅樓夢》的「紅學」書籍，方知自己還未發現、還沒讀懂的不知有多少！那些不知翻爛了多少本《紅樓夢》的學者們更強，讀得更深！不過，最厲害的還是作者，曹雪芹窮其一生所著，實在是太強了！

這篇文章要寫起來，可以像籤文一般，分成上上、上中、中、下中、下下... 沒完沒了。不過，本人旨在讓人看電影時不至於丈二金剛，所以還是長話短說，點到為止就好。

這部電影中運用到許多時空觀念，其實頭尾的重要銜接點就是時空觀念。

什麼是時空？「時間–空間」也，英文真的有time-space一詞，為何時間和空間要相提並論？這得從空間理論說起。

「空間」有「維度」（dimension，日本人譯為「次元」），亦即可以被用來測量的基準有幾個。

「零度（維、次元）空間」就是「點」。

對不起，你大概以為（上）之後會（下）吧？為了怕太沉重，所以先談黑洞（Black hole）和蟲洞（Wormhole）。

什麼是黑洞？

其實黑洞不是洞，而是一個重力（gravity）非常大的天體，由於重力太大，根據愛因斯坦（Eistein）1915年的「廣義相對論」（General Relativity），所有太接近它的東西都會被吸過去，永不超生（這一點容後再談）。由於連光線都逃不掉，所以它是黑的。

小時候讀到，所有恆星的燃料耗盡（亦即熱核反應停止）之後，其核心質量變得很大，會被自己的重力壓垮，然後收縮。

我們的太陽沒那麼厲害，它將來會經歷膨大（大得燒掉地球）、崩縮、冷卻，成為一顆發出微弱白光的「白矮星」（white dwarf）。

Interstellar 意指「星際」，一如international意指「國際」，這點不消說了。所以這個故事，打從一開始就聲明，他要說的是一個星際航行的故事，而且是以接近真實的樣貌述說故事的。

是的，這是一部「硬科幻」（Hard SF），而且硬得不得了。（反之，「軟科幻」Soft SF是不需要什麼科學的）

第一部硬得不得了的科幻電影是Stanley Kubrick在1968年的 2001: A Space Odyssey，他在沒有CG的時代拍出了宇宙航行的真實面貌，如無重力飄浮、以旋轉模擬重力等等，這可是在人類登月之前的電影。（當然，其實他有 NASA 的科學家當顧問）他的成就令後來的幾部太空航具都以這電影命名（沒記錯的話，是登月小艇 Odyssey和發現者號太空梭）。

2013的電影Gravity也很硬（姑且不論情節中從一個太空站到另一個太空站在現實中是不可能的），故事說得很流暢，即使不懂科學的人也可以看得十分緊張刺激。

2014的Interstellar看來是要挑戰觀眾對硬科幻的耐力，它用上 gravity 也不敢用的「理論物理學」，而且黑洞（相關術語有奇異點Singularity、事象地平線Event horizon、蟲洞Wormhole）、中子星（Neutron Star）、相對論（Relativity）、量子力學（Quantum mechanics）（提了一點）、時–空連續體（Time-space continuum）全都用上啦！

寫完＜孛星誌＞後，馬上開始思考，下一部應該寫什麼？

手上有幾個構想，有個試寫了一下，但覺得資料未齊全，不是動筆的時候。

我最想寫的，是十四年前寫過一篇序章的小說，但時機未成熟，所以一直擱置著。

今年年初去外地參加牙科年會時，少了俗務在身，有機會好好思考，突來靈感，便畫下了幾張概念圖。

好不容易，終於跟大陸出版社談好了簡體版出書的事。

首先會出版的，是 短篇集《雙城》。

然後是「滅亡三部曲」！

我已完成《明日滅亡》最後數章的修改，補足以往出版時未盡的部份，基本上改動不大。

而《北京滅亡》和《諸神滅亡》也訂正了一些錯誤。

  媽媽幫三歲的小女兒如如剪指甲，如如伸出一隻手讓媽媽剪，另一隻手在桌上撥弄指甲屑。

忽然，她大喊一聲：「K！」

什麼K？

我們湊近她指著的地方一瞧，乖乖...！

我們大人幹這種事很無聊，可是由一位三歲四個月的小孩做出來，我就該注意了。

就是這間！日本社區路邊小店，在《三丁目》或《20世紀少年》中常出現的，老太婆守店的果子屋。

十五年前，西門町開了家 Hands Tailung，跟日本的本店 Tokyu Hands一樣六、七層樓高，充滿了你想得到或想不到的各種 DIY材料。 我自小愛手工，自然欣喜若狂，每個星期都去逛，只是無奈價錢不低，買不下手。

大概買不下手的不只我一人， Hands Tailung 只一年就從西門町消失了，改成美華泰，可是店外地磚仍保留 Hands 的花樣，鋪了各種代表 DIY的馬賽克。 Hands在台變成小店，沒有日本的規模，令我好生遺憾，後來決定去日本旅遊，最大目的也是去 Hands挖寶！

七、八年前首次去日本，先去東京，行程中就有半天去 Tokyu Hands，買了好多想買的，包括一個木製的日本小零食店模型。是一個大袋子，裝有各種準備好尺寸的木料、發泡膠（保麗龍）、塑膠片、紙色等等的材料包，還有一張說明書，我稍諳日本，所以還不成問題。可是回家打開一瞧，覺得並不簡單，加上平日繁忙，模型一擺就擺到今年。

上星期，女兒學校假期，每天到診所來玩耍，她之前吵過要買小屋模型，我心想要讓她知道小屋模型製作不易，看她是否真有心要買，於是搬出了八年前的材料包，診所沒病人時做一點，中午休息做一點，下班後做一點，費了十天左右，終於完成。

十多年前寫下極短篇＜不朽＞時，自個兒是臉紅心跳的，心想這麼好的點子怎麼沒人想到？

其實這點子不算特別，果然，有人拍電影了，不過結尾當然沒我的那麼色，人家是唯美的。

當初寫＜不朽＞，其實是受了兩個啓發，一是考古學者用水泥灌進火山灰覆蓋後害者，死者腐爛後產生的空洞，還原死者最後的形狀，光憑想像就令我哀傷。第二是據說古羅馬流行馬賽克畫，龐貝城還有發現色情馬賽克壁畫，參觀者被神秘兮兮的要求額外仔費，才看得到那幅古老春宮圖。

由此二者，我不禁想像如果死者遇難時正在盡情交歡又如何？遂寫成＜不朽＞。

不過，電影＜龐貝＞當然嚴謹多了，不但考徵史實，像＜鐵達尼號＞一般還原災難中的逃生過程，以及必死的理由，最令我新奇的其實不是龐貝，而是故事前面的古代倫敦城，原來當時也有競技場！還還原當年羅馬帝國治下的倫敦城，十分有意思。

吾友蘇逸平推薦我讀《秦崩》，說此人看法十分有意思，發前人所未見，例如劉邦他娘在郊外與龍糾纏才懷了他，其實暗示了外遇。

余以為此書又是一本嘩眾取寵之流，近年市場上充斥這類讀物，用有趣的、近乎痞子語氣的方式來說歷史，或許能引發大眾對歷史的興趣，但往往失之嚴謹。

不過，我與蘇逸平常常互相介紹讀過的好書，他必定不會無的放矢，於是，去年赴台，在聯經書店找歷史書時，見到《秦崩》便買下了。

昨天到吉隆坡開會，想找一本可供兩日在飛機、飯店、用餐、上厠所時閱讀的書本，遂從書架上選了此書...

在飛機上一展開，讀了序文，便一發不可收拾。

終於，庖人誌三書圓滿完成了！

故事仍有大量接續的餘地，不過已經不想再續了，想講的也講完了。

配合皇冠 60 週年，又慶祝三書完成，因此特別重整封面為一體，

這是皇冠給我的初稿，效果很好，我很喜歡。

庖人誌取漢墓磚庖廚圖。